美国俄勒冈州近期将毒品合法化了。该州于11月初通过法案(109法案以及110法案),宣布少量持有可卡因、海洛因、致幻蘑菇等硬性毒品(持有少于1克的海洛因或摇头丸;少于2克的可卡因;少于12克的裸盖菇素;少于40剂的致幻剂(LSD)、羟考酮或美沙酮的情况下)将不再视为犯罪,取而代之的是100美元的罚款。

以55.8%的支持率通过了第110号措施

吸毒还没闯红灯的处罚重

(图片:https://edition.cnn.com/)

做出“惊人”举措的不止这一个州,亚利桑那、蒙大拿、南达科他、新泽西和密西西比州也先后宣布大麻合法化。

着实不少

美国这些地区是怎么了?

情况多严重?

根据专家的说法,毒品合法化的趋势正是为了解决如今美国越来越严重的毒品问题。

据美国媒体统计,疫情期间,美国吸毒(阿片类)过量致死人数大幅上涨,在个别地区,如俄勒冈州和弗吉尼亚州等,今年第二季度吸毒过量致死人数相比去年同期,甚至上涨了近70%。

数据呈现的短期毒品问题,也是近些年来美利坚毒品问题严峻化的缩影。

近三十年,毒品给美国社会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在1999年至2015年期间,美国有超过56万人因吸毒而丧生,死亡人数超过亚特兰大的人口数(其中美国白人的数量要远高于非洲裔和拉丁裔)。

2000年之后白人的因毒死亡率开始一路飙升

还是因为一次次毒品打击主要针对黑人

种族主义带给白人的优越感也带来了放纵的恶果

(数据:NCHS)

近十年来,情况继续恶化,吸毒行为甚至成为2015年和2016年美国人预期寿命连续两年下降(半个世纪来首次出现)的主要原因。

仅2015年,就有52,000多人死于药物过量,品类以芬太尼这样的合成类阿片药物为主,其次是海洛因,以及其它阿片类镇痛药。这个数据比美国一年内枪击,车祸和艾滋病所致的死亡人数还高。

1995年是美国艾滋病死亡人数的巅峰时期

而2015年的药物过量致死人数却远超过这一数据

药物过量成为杀死美国人的第一大“凶手”

(数据:CDC)

如果任由事态发展,在未来10年美国将有65万人死于阿片类药物的过量使用。

除了导致死亡,吸毒问题还严重影响了公共卫生安全以及社会经济福利。据美国疾控中心估计,滥用处方阿片类药物的带来的“总经济负担”为每年785亿美元,其中包括医疗保健、公民生产力下降、毒瘾治疗和刑事司法介入的费用。

即便清楚了吸毒的危害,美国也难以拿出有力的应对方式,因为他们甚至连为何近些年吸毒群体增加的具体原因都难以下定论——比较可能的解释是:承受慢性病痛的患者在增加。国家补充与综合健康中心的报告显示,美国成年人中有11.2%患有慢性疼痛,而其中又有17.6%的人饱受严重疼痛的困扰。

慢性疼痛已经是美国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

阿片类药物并不能治疗慢性疼痛

但仍是很多患者在身体疼痛时的第一选择

(数据:institute of medicine (2011))

“疼痛美国人”的增加,导致了阿片类处方止痛药物的使用。接着,迷上止痛药的人在处方药用完后失去了药物来源,为之后患者吸食药效更强的海洛因、芬太尼铺平了道路——约有21%至29%的是因最初使用阿片类止痛药而染上毒瘾,而吸食使用海洛因的人中约有80%也使用过阿片类药物。

给生活止疼

阿片类药物是一类强度中等、具有成瘾性且便宜的药,包括鸦片(吗啡和海洛因),羟考酮、氢可酮和芬太尼,可用于疼痛管理。

1980年代以前,美国医师们的普遍认知是要避免开处方阿片类药物,因为它具有成瘾性。但1980年1月,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上发表了一封简短的报告(后被证实有误导性),标题为“用麻醉药治疗的患者中很少有成瘾现象”,开启了阿片类药物危机的序幕。

当时,美国约有1亿人受到慢性疼痛的影响,眼看大批患者因疼痛疾病受苦,医生们爱莫能助,制药公司接着看准了机会,在90年代通过对阿片类药物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进行大力误导性营销,劝说医生们为患者开各种阿片类处方药来治疗各种疼痛病。许多州的医生因为对疼痛病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便索性遵从这一建议,为患者大方地开处方。

这种行为导致了阿片类药物处方的持续增加。从1990年到1999年,阿片类药物的处方总数从7600万增加到大约1.16亿,成为美国处方最多的药物类别。

2018年美国各州的处方率

(数据:CDC)

一直到如今,阿片类镇痛药在美国都可以说是唾手可得。到2017年时,美国医生开出的阿片类药物处方率为每100名美国人仍有近58种阿片类药物处方,意味着每两人就有一个处方。

近些年来阿片类药物处方率一直在下降

意味着医生对阿片类药物处方更加谨慎实践

但数量仍是很庞大的

(数据:CDC)

这些止痛片使用率的激增,让头号强国美国也成了阿片类药物使用的世界领导者。

不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有研究表明,医生更不愿意为少数族裔开处方,因为他们认为少数族裔患者“不那么痛”,且更容易染上毒瘾。这也是死亡人数中美国白人最多的原因之一。

无论给谁开,关键是并没有可信的科学研究证明患者服用阿片类药物的时间越长慢性疼痛病就能治好;相反,有众多证据表明长期使用阿片类药物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副作用,其中就包括养成毒瘾和死亡。

所以当一些患者试图在一段时间后停止诉诸阿片类药物止痛时,他们大概率会感到疼痛加剧,不得不重新吸毒。同时由于耐受已经建立,只有药效更强的海洛因或芬太尼才能满足止痛需求。可怕的是,对处方止痛药上瘾的人对海洛因上瘾的可能性(比普通人)要高出40倍(美国疾控中心2015年研究)。

此时,便是毒品贩子上场的时候了。

从墨西哥、南亚等地拿到货源的毒贩子在社交网络发布出售信息,找到买家简直不要太容易。

获取毒品的门槛如此之低,这样一来吸引到的就不仅是止痛片买家,还有人格形成时期的青少年:瘾君子平均年龄已经越来越小,从2002年到2013年,18岁到25岁的年轻人吸食率暴增了一倍多。

撞破了南墙?那转个弯

既然药品滥用如此严重,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来——一些专家表示,毒品合法化或许有利于遏制美国毒品泛滥的趋势。

理由则是毒品合法化能为美国各地政府带来额外税收,并将其投入到为吸毒者提供医疗服务上,这将使此前的“惩罚性”毒品政策向更加“人道、健康”的方向转变,从而对问题的解决产生积极影响。

专家们给出的案例是,2014年俄勒冈通过了娱乐性大麻的使用,为该州带来了大量的大麻税,最近的一个财年约为1.33亿美元(8.89亿元人民币),而俄勒冈州表示将使用这些收入为吸毒者提供戒毒服务(具体服务效果有待观察)。

这种操作怎么看怎么像“鼓励你生病,然后我花钱给你治病”,真的可取吗?很多反对者给出了批评意见,称这种做法不仅误导了俄勒冈人,还让青少年获毒品变得更为容易。

而此举背后更深层的原因,其实是美国几十年来禁毒战争的几近失败。

1971年,美国总统尼克松宣布吸毒为“头号公敌”,以此为标志美国开启了旨在消除、阻截、监禁毒品的大行动。他增加了缉毒部门的拨款,采取了严厉的打击措施,如对毒品犯罪进行强制性判刑,并且成立了防止毒品滥用特别行动办公室等等。

1970年,尼克松接见猫王,所谈论的也是毒品问题

(图片:Ollie Atkins/ wikiepdia)

之后的几届美国政府也都没停下,开展了包括军事支援、军事干预、减少非法药品交易的禁毒行动。

美国海军销毁收缴的大量毒品

(图片:Wikipedia)

连特朗普政府也有作为,于2017年3月签署了行政令,宣布成立“打击药物毒瘾和类阿片危机总统委员会”,半年后又将阿片危机宣布为“公共卫生紧急事态”,还在2018年发起了“阻止类阿片滥用”倡议,并在10月拨款60亿美元,用于之后两年打击类阿片滥用的问题。

但是当时进行的一项民意测验已经发现,四分之三的美国人都认为“禁毒战争”失败了。

如果当时这种看法出现得为时尚早,那么从当下情况来看,它依旧是失败的,失败的同时还花出去了大量的金钱——主张结束“毒品战争”的非营利组织Drug Policy Alliance估计,美国每年为禁毒举措花费510亿美元。

所以几十年来,美国人对“禁毒战争”的支持不断减少。而本质上,俄勒冈州和其余州看似激进的做法不过是在另辟蹊径,希望换个角度解决毒品问题。

其实对目前的美国来说,要想快速看到禁毒成果,倒不如尝试尝试美国医疗专家推荐的其他方法——多开几个戒毒所,多花钱强制瘾君子去戒毒,毕竟在吸毒成为社会性问题的同时,却很少有吸毒者得到戒毒帮助:只有大概10%的吸毒人群得到治疗,原因呢,则主要归于戒毒场所或用品的短缺,以及戒毒费用过于昂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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